普吉的兩張臉：旅遊區留給你看，老城留給自己

我第一次去普吉，係跟一班朋友，住喺芭東（Patong）正中心，距離 Bangla Road 步行三分鐘。那是 2019 年。我記得自己在第二天黃昏望住條街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的空洞感——周圍全都是人，全都在拍照，全都在做同一件事。那個感覺，跟看一部以為會喜歡但其實悶透的電影很像。

第二次，我一個人去。住在 Phuket Old Town。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
普吉老城區其實細小得出奇，但密度驚人。沿 Thalang Road 和 Dibuk Road 行，兩旁是百年 Sino-Portuguese 建築，牆漆有薑黃、粉綠、磚紅，每一幢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裂縫。我住的地方是 The Rommanee Classic Guesthouse（Google Maps），房間不大，但老闆娘早上會端來自製的 kaya toast 加熱帶水果，那種親切完全係花錢買唔到的。

早上九點，我在 Kopitiam by Wilai（Google Maps）坐下。這是一間老城裡真正在地的早餐檔，Wilai 阿姨做的 Hokkien mee 帶著一種南洋華人的鄉愁，湯底清而有味，豬油香滲入麵條，係那種不刻意強調「傳統」但確確實實就係傳統的食物。旁邊坐著幾個本地老伯，報紙翻到一半，誰也不急。

下午，我租了一輛電單車。普吉島其實很適合騎車探索，只要你避開芭東至卡倫（Karon）那段塞車路。我向北走，沿海岸線上到 Kamala Beach（Google Maps）。人少，沙軟，水的顏色是那種帶灰藍調的深綠，感覺比芭東真實一百倍。更北的 Surin Beach（Google Maps）則帶點低調的格調，Catch Beach Club 就在岸邊，但你其實不需要進去消費，在外面看海已經夠了。

晚餐我回到老城，在 Suay Restaurant（Google Maps）訂了位。主廚 Noi 把南泰料理做得細緻而有個人風格，咖喱醬手磨、海鮮當日市場揀貨，份量不大但每碟都有自己的邏輯。那晚我點了一個 crab yellow curry，甜、辣、鹹三種味道的排序很精準，是那種吃完之後你會呆坐幾秒鐘的感覺。

有一個下午，我走進 Drawing Room（Google Maps），一間藏在老城小巷的獨立書店兼咖啡店。書架上有英文舊雜誌、泰文詩集、手繪明信片。老闆是個年輕泰國女生，安靜地在後面整理書，沒有問我要什麼，也沒有播過分熱情的背景音樂。我在那裡坐了兩個小時，點了兩杯咖啡，買了一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讀的書。

普吉的問題從來唔係「地方唔好」，係「大部分人只去了它最差的那一面」。芭東的存在有它的邏輯，我不批評選擇住那裡的人，但如果你只有四天，把其中兩天放在老城區和北部海灘，普吉給你的回憶會完全不同。

最後一天早上，我在 Phuket Weekend Market（Naka Market）（Google Maps）——逢週六、日開放——花了一個小時在攤檔之間穿梭。手工皮革、二手古著、各種炸物，人聲嘈雜但有一種屬於本地人的真實感。我買了一塊手工皂、一件白色 tee，吃了一串烤豬頸肉，然後坐 grab 去機場。

行李不重，但帶走了一些比照片更難說清楚的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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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itor's Note：普吉每年接待超過一千萬旅客，其中大部分人去到的，其實只係同一個普吉的複製貼上。這座島嶼本身沒問題，係旅遊業把它切割成幾個最容易消費的版本然後賣出去。老城區在復甦，北部海岸線在保持自己的體面，只要你願意多行幾步，多等一個早上，就會看見一個跟網上圖片完全不同的普吉。那個版本，沒辦法被 hashtag 概括。